第47章 第 47 章 受傷也要演偶像劇
關燈
小
中
大
打起來了。
突然就打起來了。
被顧寒天推到垃圾桶後面躲着時, 白星雨還是懵的。
發生了什麽?
怎麽黃毛看到顧寒天的時候還只是陰陽怪氣,一看到喬滿和蔣随突然就動手了?
白星雨來不及思考,一個男的就被顧寒天踹到了她旁邊。
四目相對, 那人一臉兇狠地伸手抓她,她下意識踩住對方的手。
“嗷——”
慘叫驚飛了幾只鳥,顧寒天沖過來, 抓着那人衣領扔走。
“沒事吧?”他喘着氣問。
白星雨怔愣地眨了一下眼,突然神情一變:“小心!”
顧寒天一個側身, 順勢給了偷襲的人一拳。
白星雨緊張得心跳加快, 一扭頭就和躲在另一個牆角的喬滿對視了。
白星雨:?
喬滿:。
看來沒事,白星雨剛松一口氣, 被蔣随踹倒在地的黃毛突然爬了起來, 抄着水果刀朝蔣随刺去。
“蔣随小心!”
白星雨驚恐大叫,下一秒世界仿佛被按了慢放鍵,所有人的動作都在她眼中遲緩。
她看到兩個人同時攻擊蔣随, 作為第三人的黃毛, 手裏的水果刀也在無限逼近。
她看到顧寒天朝蔣随跑去, 但距離上注定是來不及。
她看到一向冷靜的喬滿變了臉色,想也不想地撞向黃毛。
然後時間流速恢複正常, 黃毛被喬滿撞得一個趔趄, 手裏的水果刀在空氣中一劃,喬滿下意識擋住臉。
當鮮紅的顏色從她掌心噴湧,蔣随的眼睛瞬間被染紅了。
已經沖過去的顧寒天奪過黃毛的刀,鐵青着臉給了他幾拳。
“小白, 車!”蔣随捧着喬滿的手,一向溫和含笑的眼睛透着冷戾。
白星雨倏然回神,當即沖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車輛猛地啓動, 又猛地在蔣随和喬滿旁邊停下,急走急停讓輪胎在地面上磨出一道白印。
所有人都被喬滿手上的血吓傻了,看到他們幾個上車也沒敢阻攔。
倒是素齋的老板沖了出來:“你們把這裏搞成這樣,我還怎麽做生意!”
副駕駛上,顧寒天冷靜地丢下一張名片:“會有人聯系你。”
他話音剛落,白星雨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。
去醫院的路上,顧寒天飛快地找出一塊乾淨的毛巾,蔣随一言不發,顫着手将毛巾按在喬滿的手上。
喬滿吃痛地皺了皺眉,等痛意沒那麽尖銳後,才緩緩開口:“蔣随,蔣随!”
蔣随猛地擡頭,一雙眼睛紅得吓人。
“看着我,”喬滿額角沁汗,卻還是冷靜地和他對視,“我沒事,只是一點小傷,一點小傷知道嗎?”
蔣随定定看着她。
“傷口大概四厘米長,沒有太深,應該沒有傷到筋膜和肌肉,就是手上血管比較密,流的血多一點,才看起來比較吓人,但我真的沒事,也不怎麽疼。”
喬滿語速很快,白星雨忍不住看了眼後視鏡。
沒看到喬滿,但看到蔣随的臉色很差,脖頸上的青筋和肌肉似乎在不自然地跳動。
他看起來快要瘋了。
“專心開車。”顧寒天啞聲提醒。
白星雨猛地回神,強迫自己專心。
緊趕慢趕,終于在十分鐘後抵達最近的醫院。
白星雨直接開車沖到急診門口,顧寒天下車就往急診跑。
蔣随抱着喬滿跟在後面,等他們進去時,醫生已經被顧寒天叫出來了。
“病人家屬讓一讓。”
兩個急診醫生面色嚴肅地迎上來,當看到喬滿的傷口後頓時無語。
……不能說不嚴重,但和他們想的嚴重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“血已經止住了,正常清理縫針就好,病人自己能走嗎?”醫生問。
喬滿點了點頭,提醒蔣随放下自己。
蔣随卻不肯放手,說了進醫院以後的第一句話:“要去哪,我抱着她去。”
“抱什麽抱,演偶像劇呢?”醫生不太客氣。
蔣随:“……”
雖然不合時宜,但喬滿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蔣随像個生鏽的機器人,默默看向她。
“都跟你說沒什麽事了。”喬滿動了兩下,他怕碰到她的傷口,趕緊把她放下。
喬滿輕呼一口氣,擡頭看向醫生:“我現在去哪?”
“直接進這個屋就行。”醫生指了指她身後的診室。
喬滿答應一聲就要走,蔣随立刻就要跟上。
“那個病人家屬,你不能進啊,”醫生叫住他,“病人自己進去。”
蔣随:“醫生……”
“你去幫我辦手續。”喬滿打斷他。
蔣随又一次看向她。
“辦手續,充錢,可能還要拿藥。”喬滿前所未有的耐心。
蔣随和她對視三秒後,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他一言不發地走了,喬滿立刻示意白星雨和顧寒天跟上。
“你一個人在這裏能行嗎?”白星雨雖然擔心蔣随,但更擔心她,“要不我留下陪你,寒天跟他去吧。”
“醫生不讓進診室,你留下也沒事做,還是和他們一起吧。”
喬滿說着話,護士已經準備好縫針的用具了。
白星雨還想說什麽,顧寒天攔了她一下:“就聽喬滿的吧。”
白星雨只好答應,和顧寒天一起去追蔣随。
“對了,”喬滿叫住他們,“如果手續辦完我還沒出來,你們就帶他出去走走,不要讓他在診室外面等着。”
白星雨因為她受傷,此刻心裏亂糟糟的,聞言也沒問為什麽就答應了。
送走了三個大神,喬滿步伐輕快地走進診室。
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,縫針反而不怎麽疼了,就是花的時間久了一點。
最後一針縫完,醫生滿足地直了直腰:“我給你用了最好的線,只要你好好養着,保證以後不會留疤。”
“謝謝醫生。”
喬滿笑笑,舉着包裹着紗布的右手出去了。
一出門,三個人就全圍了上來,蔣随直勾勾盯着她的手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……不是讓你們帶他出去走走嗎?”喬滿無奈。
白星雨:“我們也想啊,他死活不肯,辦完手續就回來了。”
“等很久嗎?”喬滿又問。
白星雨搖頭:“剛到五分鐘,你就出來了。”
五分鐘,那還不算久,喬滿松了口氣。
“蔣随給你辦了住院。”顧寒天突然說。
喬滿無語:“皮外傷住什麽院?”
“觀察一晚。”蔣随的聲音還有點啞。
喬滿哭笑不得,正要繼續拒絕,顧寒天先開口了:“住一晚吧,沒什麽問題再回去。”
“對啊對啊,反正等一下也要輸液,輸完估計就晚上了,不如直接住下。”白星雨忙道。
這三個明顯是已經串好了口供,喬滿拗不過,只好答應。
白星雨一聽她同意了,頓時松了口氣:“那今晚我留下陪你。”
“我留下,你們回去。”蔣随突然道。
白星雨皺眉:“為什……”
顧寒天淡定地捂住她的嘴:“我們也在這邊住一晚吧,就醫院對面的酒店,有什麽事你們就叫我們,我們随時過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白星雨還在掙紮。
顧寒天:“剛才的事雖然已經交給律師了,但我們還是要露個面,星雨你和我一起。”
一聽有正事要做,白星雨安分了。
“那你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們啊。”她再三叮囑喬滿。
喬滿敷衍地答應,總算是把他們送走了。
“病房在哪?”她問蔣随。
蔣随:“沒有單人病房了,你今晚可能要委屈一下。”
小白想讓她去自家的私立醫院,但他覺得太折騰不利于傷口愈合,就拒絕了。
“所以回學校多好,再不濟去酒店住也行啊。”喬滿嘆氣。
蔣随不說話了,顯然是不同意。
喬滿掃了他一眼。
“回病房吧。”蔣随說。
喬滿:“好。”
蔣随往前一步。
“……你要是敢公主抱,我就咬舌自盡。”喬滿警告。
蔣随只好停下。
“我傷的是手,不是腿,應該還有獨立行走的能力。”喬滿笑道。
她故意開個玩笑,蔣随卻沒有像平時一樣笑出來,只是靜靜盯着她看。
喬滿也拿他沒辦法了。
兩個人默默往病房走,經過自動販賣機時,喬滿突然停了下來。
“渴了?”蔣随立刻問。
喬滿:“要礦泉水。”
蔣随立刻去掃碼,一分鐘後拿着水過來了。
喬滿用完好的那只手拉着他走到一個大號垃圾桶前。
“擰開。”喬滿提醒。
蔣随立刻把水擰開遞給她。
喬滿卻沒接:“漱口。”
蔣随愣了愣。
“快點。”喬滿催促。
蔣随只好照做。
無色的水含在嘴裏,漱了漱後吐出來,就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色。
蔣随這才感覺到下颌酸痛。
想起他剛才牙關緊咬的樣子,喬滿又是一聲嘆息,還是那句話:“只是一點小傷。”
蔣随靜默不語。
病房是雙人病房,隔壁床已經住了人,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。
看到他們進來,女人趕緊指揮自己老公把放在他們床上的東西拿走,女人老公一臉不耐,卻還是照做了。
蔣随把喬滿扶到床邊坐下,給她買了瓶水,喂了兩口後又出去,十分鐘後拎着大包小包回來了。
“……你是把醫院超市搬空了嗎?我只住一個晚上。”喬滿無語。
蔣随手腳麻利地鋪床疊被:“就算只住一個晚上,也不能将就,你餓不餓?中午不是沒吃好麽,本來想給你買點零食,但怕影響你傷口愈合,所以叫人煮了粥,等一下送過來。”
說着話,床已經鋪好了,他直起身,“先湊合吃吧,等明天出院回家,我給你做營養餐。”
喬滿:“要不……我們現在就出院?”
她還是覺得一點小傷,沒必要留院觀察。
“不行。”
蔣随果斷拒絕,随即又軟了聲音,“觀察一晚吧,就一晚,沒什麽事我明天就帶你回家。”
喬滿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,沒有再提回家的事。
“小姑娘福氣好,男朋友多關心你呀。”旁邊的女人忍不住笑。
一向喜歡聊天的蔣随此刻一言不發,只是不停地擦桌子擦欄杆。
喬滿只好承擔起社交的重任,朝女人客氣地點了點頭。
女人打開了話匣子:“小夥子真不錯,眼裏有活兒,做什麽都認真……那個欄杆已經擦過一遍了,就不用再擦了吧?”
蔣随還是不說話,喬滿踢了他一下。
蔣随這才打起精神:“她愛乾淨。”
“真會心疼人喲。”女人豔羨。
旁邊的男人煩了:“你一天天的怎麽這麽多話。”
“我就是想跟人聊聊天呀。”女人聲音低了下來。
男人冷笑一聲:“聊什麽聊,沒看到人家在忙嗎?”
女人聞言,不好意思地朝喬滿笑笑。
喬滿蹙了蹙眉,剛要開口說話就被蔣随攔住了,她這才看到女人一副急着息事寧人的樣子。
“躺下吧。”蔣随低聲道。
喬滿點了點頭,坐在了他剛鋪好的床上。
蔣随幫她脫了鞋和襪子,扶着她慢慢躺下,又給她蓋上被子。
做完這一切,才把護士叫進來給她輸液。
喬滿打了個哈欠,有些犯困。
“睡吧,等粥送來了,我再叫醒你。”蔣随坐在床邊的凳子上,輕輕握着輸液管。
喬滿閉上眼睛:“那我睡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可能是因為昨晚沒睡好,也可能是因為流了太多血,喬滿很快就睡了過去。
她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,最後是被旁邊的吵架聲弄醒的。
喬滿睜開眼睛,蔣随不在身邊,手上的輸液針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已經拔了,只留下一條白色膠帶。
大概是看到她醒了,吵架聲停了一秒,最後男人惱羞成怒地摔門而去。
“不好意思啊,吵醒你了。”女人擦了擦眼淚,歉意道。
喬滿撐着身體坐起來,順便開了床頭燈:“沒事。”
枕頭邊的手機亮了,晚上七點半。
她竟然睡了這麽久。
“找你男朋友嗎?”女人問,“他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,好像是有人來送飯。”
喬滿點了點頭,注意到床頭放了一個飯盒。
“那是下午送來的,他看你睡得太香,就沒叫醒你。”女人說。
喬滿看到她還在抹眼淚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,只好再次點頭。
沒想到女人會主動問:“你都聽見了吧?”
“……我剛醒,沒聽到什麽。”
喬滿說的是實話。
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她有沒有聽到,問完就自顧自地說:“他外面養的那個,快生了,現在一門心思要跟我離婚。”
喬滿沉默,不知道該怎麽接話。
“我才不離婚呢,打死也不離,我就是要耗着他,讓外面那個一輩子都扶不了正,生的孩子也被人笑話。”女人說着,語氣很痛快。
喬滿欲言又止。
“你不理解吧?”女人突然看向她。
喬滿:“……嗯?”
“你這麽年輕,正是好時候,肯定不能理解,等你到我這個歲數了就會知道,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過狐貍精叫喚兩聲,你以後一定要留個心眼,千萬別像我這麽傻,孩子都快生了……”
喬滿開始坐立難安。
正當她思考要不要找個理由溜出去時,房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正準備長篇大論的女人突然閉嘴。
蔣随進門,和喬滿對上視線後笑笑:“醒了啊?”
經過一下午的調整,他的狀态看起來正常了不少。
“拿的什麽?”喬滿注意到他手裏的東西。
蔣随:“小顧叫家裏阿姨送的粥,吃點嗎?”
“好。”
蔣随又看向旁邊的女人:“您吃晚飯沒,要來一點嗎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,”剛才還教喬滿防着他的女人有點尴尬,匆匆拿起一旁的背包道,“我這就出院了,今晚要是沒人入院,小夥子可以睡空床上。”
喬滿這才發現她東西都收拾好了。
“真的不吃點再走?”蔣随還在跟她客氣。
女人連連擺手。
蔣随一路送到門口,順便把門關上。
病房裏總算清淨了。
蔣随腳步輕快地回到床邊,把保溫壺裏的粥倒出來。
喬滿去拿勺子,被他躲開了。
“我喂你。”
喬滿:“我可以。”
“你不可以。”蔣随堅持。
從小到大,她每次受傷生病,他都是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。
喬滿已經習慣了,也懶得跟他犟。
蔣随舀了一勺粥,吹涼後喂到她嘴邊,喬滿吃掉。
“怎麽樣?”蔣随問。
喬滿:“很鮮,你也喝。”
蔣随舀了一勺吃掉。
“應該是雞湯煮的,等明天跟小顧同學要個菜譜,我給你煮。”他表示認可。
兩個人頭抵着頭,慢吞吞地分享同一碗粥,一邊吃一邊閑聊。
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喬滿問。
蔣随:“那男的摔門走了沒多久。”
就知道他早就回來了,不然進門的時機不會掐得那麽好。
喬滿掃了他一眼:“為什麽不早點進來?”
“我以為你們在談心,哪好意思打擾。”蔣随笑道,“後來聽着不是那麽回事,就趕緊進來了,我來得不算太晚吧?”
喬滿輕哼:“還可以。”
“剛才是不是感覺很難熬?”蔣随問。
喬滿抿了抿唇:“也不是難熬,就是覺得她有點可憐,像蔡阿姨。”
“那是很難熬了。”蔣随輕笑。
蔡阿姨是他們的鄰居,從小看着他們長大的。
蔡阿姨沒有孩子,但家裏經常備着零食,他們兩個小時候經常往她家跑。
蔡阿姨活潑、慷慨、慈愛,連續多年被小區裏的孩子評為最受歡迎長輩。
蔡阿姨和自己的老公從小一起長大,是青梅竹馬。
他們經常一起出門散步,走着走着就可能會打起來,不是真的打架,是像小孩那樣打鬧。
喬滿和蔣随經常聽到自家媽媽誇他們感情好,每次提到蔡阿姨老公的貼心事跡,喬歲華和蔣存都少不了被埋怨。
後來,蔡阿姨的老公出軌了。
蔡阿姨突然變了一個人,變得脆弱、絮叨、愛哭,會抓住每一個人訴苦,包括小孩子。
她還經常砸東西,歇斯底裏地跟老公吵架,會鬧自殺。
最嚴重的時候救護車和警車一起來,喬滿和蔣随趴在窗臺前,能看到她割開的手腕。
她出院後,小孩們不喜歡去她家了,最受歡迎長輩的榮譽也頒給了其他人,只有喬滿和蔣随還經常去陪她。
蔡阿姨變得愈發神經質,總是對他們說一些颠三倒四的話。
他們聽不懂,也有點害怕,但因為覺得蔡阿姨可憐,還是相互打氣,依然頻繁地去找她。
再後來,蔡阿姨終于離婚了。
她的老公淨身出戶,走的時候只拿了一個行李箱。
喬滿和蔣随又去看她,她眼睛浮腫,人也憔悴。
“他剛才走的時候,我還在挽留他,你們說我是不是很沒出息?”
喬滿和蔣随不知道該說什麽,只好安靜地看着她。
“我問他為什麽不能像以前一樣,為什麽一定要走,你們知道他說什麽嗎?”
“他說,如果從頭到尾不知道真正的心動是什麽感覺,或許他還能跟我湊合一輩子,但是現在,他已經沒辦法自欺欺人。”
“他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年紀太小,所有人都說合适,他就以為合适,直到遇到了那個人,他才知道愛情從來都不等同于合适。”
“他說他想繼續跟我在一起,想照顧我、陪着我,盡他身為丈夫該盡的責任,可他一看到我,就感覺很痛苦……我和他在一起二十年,他現在說看到我覺得痛苦。”
蔡阿姨還說了很多,喬滿和蔣随都已經記不清了,只記得她當時看起來有點可憐。
再再後來,蔡阿姨也走了,那座總是有很多零食可以吃的房子被封存,沒有出售,也沒有再打開。
蔡阿姨走的時候,喬滿和蔣随正在班裏上課,沒能去送她。
對她的最後一點印象,就是她被丢下後坐在地板上又哭又笑的樣子。
最後一口粥被喬滿吃掉,她撐得挺了挺腰:“出去散散步吧。”
“不去,老實躺着。”蔣随收拾了碗筷,準備拿去水房刷。
喬滿無奈:“散步也不行?”
“明天可以,今天不行。”蔣随回答得很果斷。
不能再犟了,再犟下去宦官也要造反了。
喬滿審時度勢,默默躺下。
蔣随見她還算老實,這才拿着碗筷去水房。
今晚急診還算安靜,病房也沒有來新人。
女人走了之後,那張床就空了出來,蔣随靜靜躺在上面。
跟喬滿鋪得軟和舒适的病床相比,他的簡陋到連個床單都沒有。
房間裏沒有開燈,也沒人玩手機,兩人只是躺着,耳邊靜到能時不時聽到門外的腳步聲。
許久,喬滿突然開口:“睡着了嗎?”
“沒。”
就知道他睡不着。
喬滿無聲嘆息,往旁邊挪了挪:“過來。”
蔣随沒動:“床太小了。”
“擠一下就行,又不是沒擠過。”喬滿還在催。
蔣随那邊安靜片刻,到底還是摸着黑過來了。
一米寬的小床,躺兩個成年人确實勉強。
蔣随躺下時,甚至能聽到床腿抗議的吱呀聲。
喬滿不斷調整,蔣随也在挪,直到兩人調整好姿勢,才一同停了下來。
床腿總算不抗議了。
蔣随的下巴墊在喬滿頭頂上,靜靜數她的呼吸。
數到第十下時,他忍不住問:“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
蔣随:“麻藥勁早就過了,怎麽可能不疼。”
“知道你還問?”
蔣随:“我問你,是給你機會撒嬌,不是讓你撒謊。”
“哦,疼。”喬滿随口敷衍。
蔣随當即就要起身。
喬滿眼疾手快,用沒受傷的左手把他扯回來:“乾什麽?”
“找醫生。”
“……老實點吧你。”喬滿無語。
黑暗中,蔣随聲音透着一絲緊繃:“很疼嗎?”
“沒有很疼,只是一點點疼,要是真的很疼,我下午也不會睡那麽沉了。”
蔣随被她說服了,放松身體繼續躺着。
“下次再遇到這種事,少逞英雄。”蔣随語氣嚴肅。
喬滿懶得理他:“什麽叫逞英雄,我救了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救,你保護好自己就行。”蔣随反駁。
喬滿還想再說什麽,蔣随突然将臉埋進她的發間:“求你了,喬滿。”
喬滿微微一頓,假裝沒有發現他輕微的哽咽。
病房裏又靜了下來。
喬滿下午睡了太久,晚上不怎麽困,她知道蔣随也沒睡着。
兩個人安靜地躺着,安靜地聽對方的呼吸。
蔣随被喬滿身上的味道包圍,緊繃了一天的情緒漸漸放松,身體隐約傳來一種說不出的酸痛。
他的胳膊墊在喬滿脖子下面,手繞過她的肩膀握着她的手腕,以防她睡着後會碰到傷口。
喬滿聽着他的呼吸,聽了一會兒後突然叫他:“蔣随。”
“嗯?”他立刻應聲。
喬滿:“你之前說你穿越的時候,剛好看到那輛貨車撞向我。”
蔣随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,沉默片刻後嗯了一聲。
“那你穿越之後,是不是很着急?”喬滿雖然忐忑,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。
只是看到她的手受傷,就已經崩潰成這樣。
當時看着大貨車朝她撞來,他本人卻在那個時間點穿越到另一個世界,又會是什麽樣的心情?
蔣随聽到她的問題,喉間溢出一聲輕笑。
着急?
是有點,畢竟為此還自殺過幾回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